水情
2013-11-15 02:31:40
□袁方
“上善若水”、“似水柔情”、水滴石穿”、“绿水长流”、“似水年华”、“水灵”、“水乳交融”、“水涨船高”……自古以来,人们用来赞美水的词语可以说是数不胜数。
我从小就生活在被称为“七山二水一分田”的山乡,村边就是一条从北部山上流淌下来的小河,除了夏季山洪暴发,小河里的水一年到头都是那样清澈,那样绿水长流,给我的童年带来无尽的欢乐。因此,我对水一直有一种特别的感情。
村边的那条叫荆子河的小河边有沙滩,但更多的是石头,以至沿河岸垒砌的保护农田的堰坝全是用河中的石头砌成的。河岸边长着一丛丛、一片片叶子宽厚、油绿,像一柄柄宝剑一样的臭蒲草。每年从暮春开始,只要一有空,我们几个小伙伴就会相邀下河捉鱼、洗澡。当时河里鱼很多,不只有游来游去的浮鱼,喜欢钻入沙中的刀鳅、沙丁鱼(我们叫沙轱辘),石头下、河堰边、蒲草中还可以摸到鲶鱼和背上长着尖刺的咯呀(城市叫小黄鱼)和黄鳝。天热时,我们会一边洗澡一边追着大白鱼和红翅鱼,追得急了它们会顾头不顾尾地钻进石头下或水绵中,两手一拢就捉住了。那时,水边的石头下还有很多螃蟹,到河里扒螃蟹也是我们的一大乐事。
山区河多,所以引水渠也多。我的家乡虽在北方,却因渠水可以自流到田中,所以种植模式一直是一稻一麦,收了麦子即放水整田插秧,颇似北国江南。夏季的晚上,稻田里的萤火虫掠着稻梢明明灭灭,流星似的;蛙声更是此起彼伏,整个村子都淹没在蛙声中,真真让人体味到了“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意境。
正因为家乡的清流里有很多鱼,以至长大后我对“水至清则无鱼”的古训一直不以为然。
或许因了对水的亲近感,几十年来我每到一地,总喜欢到水边走走。不必说多年来一次次地亲近海水,从南到北,从泰国的芭提雅、越南的下龙湾,到三亚、海口、澳门、香港、烟台、青岛,以至俄罗斯的海参崴的海水;也不必说在读大学期间一年四季都坚持到武汉东湖游泳,曾横渡过长江,曾冒着零下4摄氏度的低温为纪念毛主席渡邕江十周年而冬渡汉水;更不必说在县城工作的十年里,每周都要到县城边上的黄鸭河洗衣、洗澡和顺便下两网捞点鱼获了,就是平时出差或旅游,我也总忘不了看水、亲近水。去青海我两到青海湖;去宁夏我到过沙湖,乘羊皮筏子漂流过黄河;去张家界,我曾沿着金鞭溪溯流而上登上天子山……我都曾长时间地流连在水边。三峡水库、丹江口水库、小浪底水库、鸭河口水库、昭平台水库、千岛湖、南湾湖、太湖、西湖、镜泊湖、长白山天池……也都曾留下了我的身影。祖国的江河从南到北,我亲近过珠江、漓江、湘江、长江、淮河、黄河……可以说水给我的人生带来了无限的欣慰与满足。
古人说“智者乐水”,把“乐水”归为“智者”的专利,我觉得这似乎有失偏颇。应该说,乐水之情人皆有之。水作为“生命之源”“生态之基”“生产之要”,又“善利万物而不争”,那又有谁不“乐水”呢?只是每个人所处的环境不同、位置不同、“乐水”的方式不同罢了。真正的“智者”亦不应只是“乐水”,还应当身体力行地惜水,保护水资源、水环境,同浪费水、破坏水资源、水环境的行为作斗争,努力营造人水和谐的环境,为子孙后代、为人类社会的可持续发展留下蓝天碧水,让“不废江河万古流”,而不是让蓝天碧水成为记忆,成为历史,成为一部分人的专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