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 公

撕日历时看到了农历十五的字样，忽然就想起了明月。农历十五月亮圆，今夜有月。

来到小院寻找月亮。四面的楼房很高，视线被坚硬的水泥墙阻隔。仰头望天，天空被高楼吝啬地留出一小片儿，看不到月亮的影子，也看不到星星。

街上应该有吧。夜晚街头五颜六色的灯光把天空渲染得扑朔迷离，在浑浊的空间里，人们在精神十足地喧闹和流动。反复搜寻，我失望了——月亮，十五的又大又圆的月亮，还是没有出现。

是月亮怯懦地逃离了城市的喧嚣还是在林立的高楼、纵横的马路、闪烁的霓虹灯面前迷失了方向？千万年从没有失过约的月亮，为什么在这个农历十五的夜晚，杳无影踪？为什么？

 在深深的遗憾中，我想起了遥远的童年、遥远的家乡、遥远的月亮、遥远的歌谣。

难道是美丽的月亮偏爱安静的小村？她丰满的影子总是逗留在村中那座青砖灰瓦飞檐斗拱的小楼上，总是坐在村头那棵枝干嶙峋的黑槐树上，用明亮的眼睛看孩子们在散发着秸秆香的场子中捉迷藏，醉心地倾听孩子们嗓音脆亮的歌谣：“月奶奶，明晃晃，开开大门洗衣裳，洗得净，漂得光，俺娘给俺芝麻糖。”孩子们玩够了，唱累了，瞌睡了，月亮就打着灯笼送孩子们回家，然后趴在木格窗户上，看孩子们脸上洋溢着快乐的微笑走进梦乡，她才悄悄离去。

童年的村子里没有商店，家里没有零食，但是清澈的夜空中有美丽的月亮。有了她，要什么有什么。孩子们排着队绕着圈，拍着手仰望着她，歌谣飞出了孩子的小嘴：“月亮圆，白玉盘，月亮弯，小木船。玉盘玉盘盛米饭，小船小船载薯干。米饭香，吃一缸，薯干甜，吃一年。”在忽闪着梦想和期盼的歌谣里，在月亮的身边，孩子们馋巴巴的小嘴里有了甘甜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