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资本
赶走”的创始人们
2016-07-06 08:36:46
股权之争在资本市场里由来已久,资本可以说是一把双刃剑,创业者与投资人也是博弈关系。创始人和投资者刚走到一起时可能是你侬我侬,但当资本方占领绝对优势地位时,如何处理与资本方的关系则成了创业者面前的首要课题。
有被资本蓄意驱逐的创始人,也有跟不上节奏的CEO,谁也不知道被投资方KO掉的创始人们经历了怎么样的幕后故事,公众所知道的真相,往往流于表面现象……
红孩子
创始人被通知“下课”
事先没有任何征兆。2008年10月6日,红孩子创始人李阳被投资方之一凯鹏华盈派驻红孩子的代表金鹏开门见山地告知,董事会决定,让他立即离开这家由他创立的公司。
2004年6月,李阳和另外三位创业者成立红孩子,是主要以邮购目录和电子商务为营销方式的母婴用品零售商,2008年销售收入曾达4亿元,是当年风头最劲的电子商务公司。
就在2008年,在转型面前,红孩子几位创始人之间发生了激烈的争论。结果是,风险投资方选择支持公司董事长兼CEO徐沛欣,主张让聚焦母婴用品市场的李阳出局。2008年10月,李阳和妻子王爽双双离开,套现了少量股权,对价是几百万元人民币。
公开资料显示,李阳离开红孩子后,与保险电销行业资深人士高纬共同创立保险代理公司——北京美日保险代理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200万元。2010年9月2日由美国中经合集团首轮注资。
而此后的红孩子则一度出现混乱局面。2012年9月25日,苏宁电器正式宣布以6600万美金收购,2013年4月红孩子并入苏宁易购大平台。据介绍,随着二孩政策的放开,苏宁红孩子开始掘金“二孩经济”,通过以“互联网+”,线上线下的同业合作、异业合作,实现与母婴健康成长有关的产业服务业,取得更好的经济效益。
雷士照明
创始人先后三次出局
2014年8月29日,雷士照明在香港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创始人吴长江被罢免。这是吴长江第三次被自己创立的雷士照明赶走。
吴长江在2012年与投资方、赛富亚洲基金创始合伙人闹翻,辞去公司职务。那一次,凭借经销商的支持,他重返公司。但这一次,曾经作为吴长江盟友的经销商出现大规模“倒戈”,吴长江再也未能回来。在吴长江出局之后,大股东德豪润达的董事长王冬雷成为雷士照明的董事长。
如今雷士已经走出“内斗”的阴影,不仅开始国际化布局,而且在探索更先进的智能照明技术。6月22日,世界品牌实验室(World Brand Lab)在北京发布了2016年(第十三届)中国500最具价值品牌排行榜。继获得中国品牌价值500强评审委员会评定后,雷士照明再传喜讯,以153.97亿元的品牌价值跻身榜单,总排名第209位,连续五年蝉联照明行业榜首。
俏江南
张兰被迫净身出户
23年创业后被最终“净身出户”,俏江南创始人张兰的故事也被大众所熟知。
2013年底,高端餐饮品牌俏江南被CVC以3亿美元收购了82.7%的股权,张兰手中还剩17.3%,公司也就成了别人家的了。但在收购之后,餐饮业整体不景气,俏江南的业绩比此前大幅下降50%。
CVC虽然在收购的时候显得“财大气粗”,但他们实际上也没钱,收购资金迟迟不到账。2014年年初,银行团方面要求CVC在15天之内向俏江南注资6750万美元,以应对潜在的财务违约,从而让俏江南重获新生。但是CVC不仅拒绝注入资金,也不再按约定偿还1.4亿美元收购贷款。迫于资金压力和业绩因素,CVC反悔了当初的收购案,想要取消交易。银行团于是授权香港保华顾问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接管”了俏江南集团。
据外界估算,张兰卖股之后获得的金额在两亿美元左右。但张兰律师陈若剑表示,实际最终拿到的款项不足两亿美元。传言称,张兰早已经走出了当初的事业阴影,转战网贷平台。
1号店
悲情的于刚、刘峻岭
1号店,电子商务型网站,2008年7月11日,“1号店”正式上线,开创了中国电子商务行业“网上超市”的先河,由世界500强Dell前高管于刚和刘峻岭联合在上海张江高科园区创立。成立以来,1号店持续保持高速的增长势头。
2010年,1号店正处在电商转型升级的阶段,急需救命资金,深圳平安注入8000万元的资金取得80%的股权,但事后并未得到想象中的发展,平安开始寻求“接盘”的一方,沃尔玛加入。
2011年5月,沃尔玛开始入股1号店,占17.7%的股份,同时,大量沃尔玛高管入驻1号店。2012年,沃尔玛持股提高到51.3%,成为第一大股东。于刚等1号店管理层及员工的股份被稀释到只剩下11.8%。沃尔玛入股时,1号商城并未被纳入其中,而在2014年底,1号商城也低调回归。至此,1号店已经全部进入沃尔玛的控制体系。
2015年7月,于刚和刘峻岭决定离开。据悉,这是因为于刚和刘峻岭在公司融资时股权被稀释,最终失去控制权。沃尔玛则100%全资控股1号店。到了2015年9月,1号店离职人数已经突破千人,元老级员工已经尽数离开。
2016年6月,京东宣布,与沃尔玛达成深度战略合作。作为合作的一部分,沃尔玛旗下1号店将并入京东。消息宣布后,京东股价上涨近5%。
汽车之家
平安“入侵”
秦致出局
近日,随着平安信托与澳大利亚电信顺利完成汽车之家的股份交割,平安信托以16亿美元收购汽车之家47.4%的股权,正式成为汽车之家最大股东。据介绍,平安于10个多月前,开始与澳大利亚电信及汽车之家管理层多次友好接洽。
上个月,澳电将更新的股东名册交给平安信托,这意味着交割正式完成,平安信托成为汽车之家最大股东。澳大利亚电信并未对股权出售的原因进行具体说明,仅表示对于汽车之家的投资,到了获得回报的最佳时机。
面对平安信托的“入侵”,汽车之家管理团队耗时两个多月的股权之争终以失败告终,随后汽车之家原有管理层也被清洗,CEO秦致被踢出局,原平安健康总经理陆敏成为新任CEO。在汽车之家,创始人、CEO手中股权过少一直是个硬伤。早在澳大利亚电信拿到汽车之家高占比股权时,这个“雷”就已经埋下。
有业内人士认为,与在国内上市的房地产巨头万科相比,汽车之家的股权斗争不如宝能“入侵”万科般充满曲折的剧情,这场战争更直接,有人评价“是一场赤裸裸的、纯粹的资本之战”。
■分析
股权之争是
“资本的游戏”
其实,创始人与资本博弈的事件频频上演,因为和投资方的分歧,很多创始人不得不离开了自己“养大”的公司。
从中国近年来发生的几起创始人与投资人的股权纷争可以看出,在成熟企业,创始人对公司有很强的控制权,这种控制权又不仅仅体现在股权上。“由于他经营的年头比较久,不管是供应商、分厂厂长,还是管理层,更支持他,他具有一种事实上的控制权,他通过这种权力对抗投资人在股权层面上的管理权。这样也会导致争斗发生。”有分析人士认为。
以雷士照明吴长江为例,2012年,他与投资方闹翻,辞去公司职务,就凭借经销商的支持重新返回公司。这就导致创始人和投资人发生矛盾时,往往会上演剧情复杂、冲突激烈的“连续剧”。
国内一家知名券商的资深并购专家“无己无功”认为,万科王石与俏江南虽然表面上都是创始人与资本之间的冲突,但两者却有着很大的区别。前者是早年为了实现上市,“傍大树”主动交出了控制权,后者也是发展过程中,为了引入发展资金,使得创始人的股权比例持续下降。如果说,当年王石是用股权换来上市可能,那么,类似俏江南等更多的案例则是用股权换来发展直接的资金。
但是,不管是王石也罢,还是俏江南张兰也罢,这些创始人或创始团队,在当初选择大比例出让公司股权时,就已经知道未来可能会发生现在的这一幕。
正如任志强所分析,资本是不分好坏的,在资本市场中没有阶级斗争的身份标记,什么资本都一样,分不出红与黑。资本的运作只有一个目标——盈利。当资本在寻求对收购对象进行控制并试图改变时,才有文化、追求、经营、管理等方面的导向和冲突问题。资本市场不能用道德去衡量与约束资本的行为。只能用公平的法律对待任何资本的行为。万科的股权之争,及资本与管理层的矛盾,也许是个个案或特例。但反映出资本市场的残酷竞争,不一定会对企业的稳定发展带来机遇,反而可能带来的是灾难。
另外,有业内人士也表示,一些创始人为了追求资本,不得不稀释股权,最终失去控制权。股权被过度稀释无疑对于创始人或管理团队对企业的控制权会带来致命隐患。有很多企业存在这样的问题,特别是很多初创型企业,因为需要钱,需要输血,但是从未来来看,企业有足够的资本去发展是一件好事,但是股权不断被稀释,也会造成创始人或者其他灵魂人物失去对公司控制能力。“从感情上讲确实不好接受,虽然经营团队也依然熟悉,可从法律上来看,随着所有权的改变,公司创始人实际上失掉了控制权。”该业内人士称,面对资本时,不能一味屈服和依赖,而是应该从一开始就要提升自己的运营能力和造血能力。拿到融资是好事,但是不能一味地希望靠融资一步步走下去。
万科股权之争说法众多,对于王石本人有同情但也有反对。事实上,为了避免在公司控制权中出局,创始人在一些关键节点上是需要提前考虑的。
比如,在公司创建初期,创始人应该强化对公司的主导权。百度的最初股份中,李彦宏占了50%。腾讯在2000年引入IDG等投资时,马化腾及团队持股60%。在进行多轮股权融资时,创业经营团队的股权会被逐渐稀释。但是创始团队不能轻易放弃股权。
其次,有分析人士也明确建议,在进行股权结构设计时,不妨将股权和投票权分离。在我国,公司法不允许直接实施双重或三层股权结构,但允许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内对投票权进行特别约定,允许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将自己的投票权授予其他股东代为行使。
再者,创始人对融资的节奏要把控好,保持公司资金正向流动,同时和公司估值平衡。“无己无功”在接受采访中也特别提到,有些公司在融资时,估值过高,后来因经营不好,无法达到约定目标,导致满盘皆输。
(据7月4日《半岛都市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