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天电影
2019-09-09 08:34:24
□牛秀君
1972年,我出生在鹤壁西部的一个小山村。
捉迷藏、荡秋千、抓蝎子、摘柿子……童年那段有趣的生活历历在目,我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观看露天电影。
那时候,露天电影的放映地点可不固定,只要地方够宽敞,如村里的主要街道、学校大院、农闲时的打麦场等,只要能用两根竖杆扯挂起幕布,一个露天电影院就算大功告成了。
在那个乡村文化生活单调而匮乏的年代,能看上一场露天电影,对我来说犹如过春节能吃上饺子、挣到压岁钱一样兴奋。只要一听说晚上有电影,不管是自村的还是邻村的,我都会放学后赶紧回家写作业,囫囵吞枣地咽下几口小米稀饭,趁母亲不备,再揣上几块儿红薯,偷偷地溜出家门,一溜烟地跑到放映点……
放映点经常早已人山人海。假如以放映机为圆心,30米为半径的范围内人头攒动,叫嚷声一片。一些调皮的同伴四处找最佳的观影点,胆大的爬上树杈、骑上墙头,就这还不时地在上面张牙舞爪,向下面的同伴炫耀。
电影正式放映前,工作人员照例要调试机器,在放映机强烈的光束里,孩子们在银幕前做着各种搞怪动作,一会儿是晃着长耳朵的兔子,一会儿是伸着舌头的小狗……影子投射到幕布上,引得大家一阵阵哈哈大笑。
盼望已久的电影终于开演了。那时候放映的片子大多是战争题材的:革命英雄董存瑞、邱少云和狼牙山五壮士;红军飞夺泸定桥、翻雪山、过草地;抗日根据地的地道战、地雷战、麻雀战……那时候,观看电影的老少爷们儿都伸长了脖子,陶醉在电影那曲折动人的故事情节当中。如果有哪个调皮鬼的脑袋不小心挡住了电影的光束,就会遭到“那是谁的狗头”之类的责骂。
电影结束时,寂静的打麦场上又一下子沸腾起来,大人的喊叫声、小孩子的哭闹声、小伙子的口哨声……顿时响成一片。在渐去渐远的混乱声中,小村也渐渐恢复寂静。记得看电影最多的一次,就是邻村——大河涧乡肖横岭村1984年小麦大丰收,村民们一家接着一家连着放了半个月电影,我坚持不懈地看到最后一场。那段时间,没少挨了老师的批评、母亲的责骂——作业老是写不完。
如今,在我的农村老家,露天电影渐渐消失,但尘封在回忆里的露天电影永远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牵挂,就像母亲始终牵挂那个很小就离开自己怀抱去了远方的孩子。